樂評 / 延伸閱讀

或許過了十八廿二的少艾歲月好幾年，新年象徵的只是老了一歲，甚麼新年新希望只是口號，訂立新年目標只是形式。聽上去很負面吧，但極端追求正面只導致自我逞強。徹底的光明只會刺目，黑暗中透現的微光更教人觸動。然而我以為今年還是如無頭蒼蠅般過，世界偏偏讓我感受巧合的美好。除夕當天在朋友家打牌耍樂時，剛好聽到柳應廷 Jer 的《坐看雲起時》。細嚼歌詞，悲從中來，卻帶著幽光，灑落在我眼前舖塵的路。

看到張天賦舉行首次紅館個唱，頭場邀請了《全民造星》的「B4小組」成員，包括 #陳天翺、#梁瑞峰、#陳樂 與 #柳應廷 擔任嘉賓，想起年前曾在麥花臣看過他們幾位的現場演出。

那次是《#埋班作樂》的首屆作品展音樂會，時為2020年尾，MC與MIRROR的人氣亦未如此鼎盛，不過現場氣氛依然高漲，而這隊「B4小組」在台上演繹的歌曲，是以Featuring的身份與 #陳潔靈 合唱《標本》。

柳應廷（Jer）推出新歌〈坐看雲起時〉，歌名來自王維《終南別業》的「行到水窮處，坐看雲起時。」經歷《離別的規矩》、《自毁的程序》到這首歌，主角能否逃出枯山水的情感漩渦？似乎，那片雲霧最終又會輪迴成雨，成為一場水的酷刑。

旋律的//獨遊怎面對//像招聚了開首的零碎，來得深刻。編曲以鋼琴主導，並且編得很按捺，僅隨旋律稍稍律動、碰撞與填補，將旋律停頓與跳動都顯現出來。正歌的音域與斷續能讓聲音低吟，副歌又能讓聲音釋放出來，尾音的發聲顯得更悠揚。聲音繪畫旋律的線條很美麗，像畫一樣有筆觸。

朋友昨天第一時間在收音機聽〈坐看雲起時〉首播時傳來：「好難唱。」我說：「你竟然不是說好不好聽，而是好難唱？」她說：「咁你都知道柳的歌不是一聽就愛上那種。」由〈砂之器〉開始，每次柳應廷新歌一出，大家便投入解謎遊戲：猜歌名是哪一本書、找出歌詞跟其他歌如何互文，暗藏甚麼密碼、編曲哪一段落呼應上一首歌的甚麼段落、等創作者出post和在訪問中解釋。來到「虐心三部曲」的最後一部，大家又驚覺原來〈坐看雲起時〉不只跟同一系列的另外兩首歌互文，還能追溯到〈砂之器〉（甚至有人說是第一個系列的〈水刑物語〉）。

Jer 柳應廷今日終於為其三部曲拉下帷幕，推出新歌〈坐看雲起時〉。新歌與〈離別的規矩〉、〈自毁的程序〉相同，由王雙駿監製、編曲；小克填詞，但今次卻請來了周國賢負責作曲。本來周國賢就與小克合作譜出不少動人歌曲如〈有時〉、〈塵世美〉，今次再加入了Jer的聲線、Carl叔叔的編曲，令人期待。在歌曲正式上架前，小克就已於個人IG上表明自己於創作歌詞時哭足三天，更讓人渴望盡快細味歌曲。

在本地詞人裏，小克的角色有點微妙特別。他的筆觸遊走於漫畫與歌詞，最近就為舞台劇《第二時間》擔任填詞及插畫。他不算多產詞人，但主流浪潮中，他開闢靈性新紀元的思考，包括早年周國賢的《有時》三部曲，而近年鮮明例子自然是包辦柳應廷多個三部曲詞作，從細膩情感勾勒出宏闊的宇宙生死意象，深受歡迎，延伸眾多樂評討論。

承接對上一首《離別的規矩》，柳應廷最近推出該系列的第二部曲《自毀的程序》，以男主角埋藏內心深處的記憶為主題，自己聽過一次就很喜歡。

如果有輪迴，你下一世想點樣過？如果無輪迴，你今世會點樣過？

人生無Take 2，我哋都會用盡辦法去保證自己過得最好。呢種好可以係活在當下嘅享樂主義，亦可以係穩穩陣陣供樓，建立家庭。如果你確定有輪迴，有下一世，會唔會改變你今世嘅生活方式？

「誰在大廈 對面/ 默默地 掛念/ 看她 會否 出現/ 圍著大廈 四面/ 捨不得 刪剪/ 一圈 一圈 伏線」

曾幻想與你走到最尾翻開新一篇章，怎料到新一章的角色裡沒有你。多少次回望，多少次舊地重遊，多少往事回憶仍甜在心頭，然而掌心殘留的溫度已所餘無幾。我默默地想，想你會否也跟我一樣，怕回到這些舊地，卻又禁不住思念，無視旁人眼光，也要試著去碰運氣。一圈⋯⋯兩圈⋯⋯三圈⋯⋯妄想誠心在原地兜圈，便能如願再遇見你一次。